在生活中感悟设计 在设计中寻找快乐

对话人：吴家骅 孙振华

　　吴：毕学峰把他这些年做的平面设计收集起来准备做一个册子，看了以后，发现这个家伙这些年玩得蛮开，很有点意思。以前毕学峰在学校的时候，算是个好学生吧，虽然没有教过他，印象还是不错的，但是现在看到的这一批作品与过去完全是两种印象。这是他的生活状态决定的。我想，如果毕学峰不到深圳来，还是呆在类似学校的那种环境中，会是个什么样子？想象不出来，可能还在那里莫名其妙地瞎折腾吧！

　　孙：一个人的生活状态与他的设计之间是什么关系？应该是一个有意思的话题。搞设计和一般地搞艺术的又不同，相对把自己藏得比较深一点，不象一般搞艺术的那样把自己的个性张扬的那么利害。即使这样，接触多一点，发现一个设计师的生活和他的设计之间还是有因果联系的。以前在学校的时候，我和毕学峰住过对门，那是一个激情燃烧的年代，可能是近二十多年来中国高校最自由的时期，当时我们共同见证了许多好玩的事情，回首往事，是现在校友聚会时永远的话题。与现在相比，那个时候大学生更多的是集体主义，好像天天在以一种群体的方式狂欢，那个阶段的大学生比较热情，比较理想化。那时候，我对老毕印象最深的是他对足球的迷恋，而他在足球场上奔跑了那么多次我都忘了，就只有一次在比赛中，他来了一个球王贝利式的倒勾射门还历历在目，动作绝对经典，可惜球没有进，他对贝利的临摹表现了他的内心里有一种超越意识。喜欢球类运动的人有两点，一是生女儿，二是好相处，比较够朋友。这两点在老毕那里都得到了应验，老毕永远属于踊跃“买单”的那一种人。

　　吴：我和毕学峰没有你接触这么多，你是从这个人出发看他的设计，我是从他的设计出发，想探讨一些问题，我阅读毕学峰设计作品后有一些感想。因为我对设计的一些看法正好在毕学峰的作品里得到了映证。设计是什么？我以为设计并不是目标，而是一个过程，它是一种寻找，是一种发现，是一种感悟，是一种精神的溢出。你看这个城市，这么多人在做设计，设计来设计去，挖空心思，在那里绞尽脑汁，就是不认真思考设计的本质问题。设计的对象不是这个东西，那个东西，其实设计的是自己，设计师弄来弄去，设计的是自己的生活方式。而一个设计师的设计成果，每每就是他所选择的生活方式的反射，或者说是他个人生活方式的沉淀，说白了，设计就是一种特定的生活方式的表达过程。

　　孙：设计就是设计自己，我理解就是调整关系，在自己和对象之间找一个合适的距离，找一个恰当的位置，这是一个好设计和坏设计的区别所在。我理解设计师设计自己，就是把自己的内心和外在需要的关系处理好，市场、趣味、流行对一个设计师的压力很大，设计师一方面要让自己的精神溢出，同时他又要在市场面前接受检验，只有市场才能看出你的溢出有没有意义，所以一个设计师的难度和一个设计师的高度就是像下棋一样，一辈子都在做一件事，琢磨把自己摆在那个位置上。
　　我不知道老毕是不是老在琢磨自己，我以为一个好的设计师要做一个好的设计，首先不是琢磨对象而是琢磨自己，要搞清楚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，什么样的事情做得出来，什么样的事情做不出来，恶心的东西做不做，违心的事情做不做，要是做，保持多大的幅度，要是不做，会不会后悔？人老是在滑动，像一个浮标，上下滑动，在一个什么样的幅度内滑动，决定了设计师不同的档次和品位。设计师不是超人，我相信他更多的时候是六神无主，寻寻觅觅，左顾右盼，举棋不定，这种状态是不是就是你所说的“过程”，是将就一点，还是再坚持一下，是交差了事，还是再寻完善，总之，设计就是一个拷问自己的过程。
　　最后，设计师的底线在于他的智慧，这种智慧来自他的生活，来自他的生活方式，情感方式，思想方式。设计体现智慧，智慧的实现让人快乐。所以设计师苦中有乐。拿马克思的话来说，设计这种行为体现了人的本质力量的对象化，在对象中间，看到了自己，看到了自己的智慧。

　　吴：从毕学峰多少年前在浙江美院给我的印象，到今天他作为一个有独创性的设计师，这两种不同形象的对比之间，我发现了所谓的艺术教育是多么滑稽的社会现象，照我看来，谁教谁呀？设计是要天分的，后天的东西恐怕只是来自对于人生的饭碗，任何设计方案的选择，只能服从于生活方式的选择。生活得有特点，设计自然就会不同凡响。设计师的领口既不白，也不蓝，好比是天地之间万物造化之中的农夫，活着就很美，很自然，很满足，很有成就感，因为春种秋收，地里老有庄稼长出来，按着农夫的方式长出来。所以这个过程是美的，是令人快乐的。

　　孙：老毕属于比较稳的那种人，属于思想或许会极端，但是行为不会极端的那种人；他在深圳是一步步走过来的，属于逐步上升的那一类。我觉得老毕这个人和他的作品有内在的联系，他的设计不会怪异，但又不会流于俗套，他的趣味总的框架还是文化的，比较文气的，他不会把自己弄得像个痞子一样去标新立异。我感觉他总是在想一些问题，但是，他没有更多的时间搞理论，去化力气把它们表达出来，我能感到他积累了许多体会和一些感受，都憋在心里。

　　吴：他的这些作品反映出他还是肯动脑筋的，有想法，他的设计语言形态比较丰富，同时也有自己比较擅长的领域，例如一些文化类的海报、招贴之类，他把握这些东西似乎更加得心应手。设计最终不光要自己快乐，还要让别人快乐，这一点毕学峰做到了，这就好。

　　孙：不同的设计师有各自的特点，有的设计比较直观，火爆，但是取消了深度，作品是平面设计，思想也是平面的。我感觉老毕的思想比较立体，他的思想方式不完全是感觉型的，他的作品比较强调寓意，说得好听一点就是比较强调内涵，不是直统统地说出来，而是有转折和跌宕，这样的作品可能比较宜智，作为一个观众看了一个设计，了解了设计的市场目的，同时还能感到一点智慧的提升和启迪，这大概就是设计师靠市场吃了饭以后，对社会的反馈吧！

吴家骅：
博士、教授、国家一级建筑师
世界建筑导报社总编
孙振华：
中国美术学院博士
国家一级美术师
深圳雕塑院院长